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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, 4月 01, 2007

清風 . 斷 (十二)

上官旭的武功与周天佑本在伯仲之間﹐看穿其破風刀法破綻後頓時大佔上風。一劍快過一劍﹐將周天佑逼得狼狽萬分。

再過幾招﹐上官旭已是成竹在胸了。一招白虹貫日﹐將周天佑大刀擊得脫手飛出。上官旭正待上前再補一劍﹐突覺手足乏力。雙腿一軟﹐就倒了下去。而周天佑也同一時間軟倒在地。

周天佑似乎明白發生什麼事了﹐他神色一片驚恐﹐呻吟道﹕“孔雀...明王...”。

“孔雀明王”四字仿如魔咒﹐眾人都不敢作聲﹐四下一片死寂。這時一個老人慢步走入茶館﹐旁若無人地走到周天佑面前﹐一手將周天佑沉重的身體輕輕托起﹐然後對上官旭說﹕“年輕人不要怕﹐只是些麻藥﹐待會兒就沒事了。”

無名劍客細細打量眼前這貌不驚人的老頭﹐很難將他與烈火教執法長老﹐江湖上最神秘的“孔雀明王”聯想在一起。老人似乎感覺到無名劍客的目光﹐便轉身對他說﹕“此間事情已了﹐主人要我告訴你﹐周天佑犯了教規﹐主人要親自處治。周天佑這幾個手下知情不報﹐隨你處置。然後你就可以帶葉晉這對寶貝兒女回去向教主覆命。”

無名劍客自然知道這老者認錯人了。但轉念一想﹐既然老人將他錯認﹐不如將錯就錯﹐也許會有新線索讓他追查自己的身份。便爽快地應了。

星期三, 10月 25, 2006

清風 . 斷 (十)

本以為兩幫人井水不犯河水﹐誰知這少年突然向對方喝問﹕“老兄﹐怎麼一群大男人竟為難一個小姑娘還有一個小孩。你們不害臊麼﹖”

禿頭老者見年輕人相貌堂堂﹐態度囂張﹐也許真有點能耐﹐便忍下一口氣不發作。但少年竟然信步走來﹐伸手欲解開少女被封的穴道。

四週頓時有三把大刀向年輕人身上招呼。年輕人身法如同鬼魅。只見他身影一閃﹐便退了出來。三把大刀已被他奪入手中。

禿頭老者臉已漲紅﹐怒道﹕“好身手﹐老夫烈火教周天佑。領教閣下高招。”。說完後拔刀在手﹐殺氣頃刻瀰漫小小的茶樓。除了無名劍客外﹐其他客人均紛紛走避。

年輕人答道﹕“在下江南三才劍上官旭。領教倒不敢當﹐咱們切磋一下好了。”

周天佑心中一震﹐沒想到在此會無端遇上這硬手。上官旭雖然年輕﹐但他的劍很快。烈火教不少人也吃過他的苦頭。

上官旭緩緩拔劍﹐雙眼盯著周天佑的心臟。神情之狂妄無以復加。

星期日, 10月 22, 2006

清風 . 斷 (九)

不說葉晉和微風山莊﹐且說無名劍客和葉晉一戰後獨自上路﹐尋找下一戰的對手。他從來不留名﹐不是不願﹐而是無法留名。

他忘記了自己的過去。不停挑戰其他人﹐只希望有人能看出他的師承門派。如此一來﹐他就有線索可以追尋自己來歷。

這天無名劍客來到一個小鎮的茶館歇腳。看見對面幾桌的人行跡可疑﹐便格外留神。對方一行人共有十人。八個目露凶光的佩刀大漢﹐一個少女和一個小孩。這麼一群人一聲不響地吃着午餐。

無名劍客已看出八個大漢武功都是不弱﹐當中的一個禿頭老者更是個內外兼修的高手。而少女和小孩則顯然穴道被封。無名劍客不知對方底細﹐便打算先看清形勢﹐再決定是否挑戰眼前這禿頭刀客。

就在這時﹐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刀客們暗自戒備。馬蹄聲來到茶館外就停止了。然後一個趾高氣揚的年輕人和五個壯漢走入茶館﹐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。叫了酒菜﹐便旁若無人大聲說話﹐大口吃飯起來。刀客們見不是對頭人﹐就稍微放松了。

無名劍客仔細端詳﹐除了年輕人外﹐其餘的都只是武功平平的庸手。

星期日, 5月 28, 2006

清風 . 斷 (八)

二人將葉晉帶到一個戲臺前。那裡人多吵雜﹐三人在當中舉步艱難。葉晉正有點不耐煩﹐突然臺上戲子大聲一喝﹐手中纓槍向葉晉激射而去。

葉晉從槍尖破空之聲中聽出對方武功不弱﹐不敢怠慢﹐忙展開身形向旁一閃。縱然如此﹐也只堪勘避開了這一槍。回頭一看﹐方才那兩個烈火教徒乘機逃脫﹐臺上戲子也已不在。

臺下群眾經此一編﹐都亂作一團。葉晉好不容易走出人潮﹐突覺一股異香撲鼻﹐情知不妙﹐忙屏住呼吸。再向前追了幾步﹐突然雙腿一軟﹐不由自主扑倒下去。

見葉晉着了道兒﹐適才臺上戲子從暗處閃出﹐欲施毒手。葉晉剛翻了身﹐欲舉劍格擋。奈何全身乏力﹐劍就是舉不起來。

眼看葉晉就將喪命於此﹐突然兩枚鐵普提從旁將戲子兵刃震落。原來是副莊主李成剛和幾個壯丁終於趕到。戲子知道不是對手﹐拔腿便逃。

李成剛等人見葉晉情形不妙﹐便也不去追趕。匆匆將葉晉扶上馬﹐連夜趕回微風山莊。

微風山莊這回在烈火教手上栽了個大跟斗﹐山莊上下氣氛凝重。所幸葉晉所中的並非劇毒﹐只是些迷香。過不多久也就恢復了。

星期日, 4月 09, 2006

清風 . 斷 (六)

“好﹗非常好﹗”胖子笑容依舊。“葉莊主的乘風劍法果然厲害﹐我周天佑實在大開眼界。難怪教主千叮萬囑要我務必把莊主邀請入教。”

葉晉緩緩收劍﹐說道﹕“不敢當。和你們天下無敵的教主一比﹐我算哪根蔥。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﹐要我加入烈火教﹐恕難從命。”

周天佑笑道﹕“教主敬重葉莊主是一條漢子﹐才要我多次邀請。可惜你依然不識抬舉﹐終究是要我們出手了。”一邊說一邊大刺刺地坐了下來。“說來真巧﹐你使的是乘風劍法﹐我是破風刀法。卻不知誰比較強。”

葉晉回答﹕“當然是你比較厲害。”這麼明顯的激將法﹐葉晉當然不會上當。

周天佑的笑容突然透出一股邪氣﹕“我是很想和你較量。可惜有事在身,必須告辭了。你很快就會加入我們。到時我倆再一較高下也不遲。”說完後就帶着手下大笑着離開。

葉晉望着周天佑離開﹐心中只覺有股莫名的不安。

大約一盞茶後,副莊主李成鋼很慌張地衝入大廳﹐對葉晉說道﹕“莊主﹐不好了﹗少爺和小姐都不見了﹗”

縱然葉晉再沉着﹐聽見這消息也有點慌﹕“什麼時候的事﹖”

李成鋼回答﹕“一個時辰前﹐還有幾個丫環見過少爺和小姐。當時烈火教的人還未到。”

葉晉一聽﹐明白了是烈火教搞的鬼﹐便決定追上去﹕“準備快馬﹐我們這就去把他們接回來﹗”。葉晉相信憑莊中那幾匹駿馬的腳程﹐要追上周天佑等人並非難事。令他擔心的反而是烈火教有備而來﹐不知尚有何詭計。

星期日, 3月 26, 2006

清風 . 斷 (四)

寒冷的劍鋒已經貼在脖子上。葉晉連鯉魚打挺也省下了。葉晉說道﹕“英雄出少年﹐希望兄弟留下名號。”

年輕人還劍入(革肖)﹐問道﹕“你認得出我的劍法嗎﹖”

葉晉被問倒了﹐年輕人的劍法可說是平平無奇﹐毫無特色。卻並非他所知道的任何劍法。只能搖頭回答﹕“老夫見識淺薄﹐實在認不出閣下的劍法。”

皎潔的月光﹐讓葉晉想起年輕人那雙空洞的眼神。年輕人就這麼默默離開了。“總有一天﹐你會知道我是誰。”

葉晉一步一步走回去。一個人在月下漫步﹐勾起他不少回憶。從艱苦學藝﹐到初涉江湖。之後多年奮鬥﹐如今在武林上也總算是一個人物。

回憶像一杯苦茶。即使再苦﹐喝下去後就不覺得怎麼樣。喝苦茶喝多了﹐以後喝苦茶依然會覺得苦。但卻不會把它放在心上﹐反正眼前這杯和過去最苦的那杯根本無法相比。即使口中的是此生最苦﹐但想想以後可能會有一杯更苦的﹐這杯也不算什麼了。

爽快地吞下後﹐接下來常是淡淡的甘香。

葉晉走到了一座甚有氣派的莊園前﹐望着那寫着“微風山莊”的木牌片刻﹐方才推門而入。微風山莊大門向來不上鎖﹐以示好客。葉晉甚至曾經想過要將大門拆去。

看着面前神情恭敬的一眾莊丁﹐葉晉心裡不禁暗笑﹕“如果他們知道眼前這位微風山莊莊主剛剛擺在一個無名之輩手下﹐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反應。”

這時副莊主李成鋼神色沉重地走到葉晉面前﹐低聲說﹕“莊主﹐烈火教的人來了。”

葉晉皺了皺眉﹐點頭說道﹕“好﹐請他們稍等。我這就過來。”

星期四, 2月 16, 2006

清風 . 斷 (一)

旱災之後﹐難免會鬧飢荒。挨餓的多是平凡老百姓。杜甫筆下“朱門酒肉臭﹐路有凍死骨”能流傳千古﹐自有其道理。

而飢荒和昏君﹐常常是形影不離的。有時是昏君帶來災難﹐有時是天災凸顯出當時君主的昏庸無能。昏君之下﹐當然是貪官污吏當道。忠臣依然會涌現﹐可惜總不長久。身為不願同流合污的清流﹐忠誠總是難以一展身手﹐造福百姓。縱然死後名留青史﹐但卻無法為百姓帶來溫飽。忠臣和百姓一樣只能是輸家。

當大家挨不下去了﹐唯有揭竿而起﹐推翻當權者。當中有成功﹐有失敗。成功的就被記載為起義﹐失敗的就被批為造反。

然而不論結果如何﹐流出的血﹑失去的生命都是挽不回的。活着是很美好的。所以當必須有人倒下﹐這人當然不應是自己。

所以葉晉喜歡決斗﹐喜歡讓對手倒下。當對手在他面前倒下﹐他就能感受到自己還活着。這種感覺很真實。而這些年來﹐沒有一次比這次更真實了。因為這次倒下的是他本人。

情況不算太糟糕﹐葉晉還活着。雖然受了點傷﹐但並未傷及筋骨﹐無損一身武藝。讓他更寬心的是﹐這次決斗並無旁人在場。大家頂多知道他輸了﹐沒有人會知道他輸得多難看。

躺在地上看着天空﹐葉晉發現天空真美。朵朵白雲在蔚藍的天空中﹐隨着微風飄飄蕩蕩。一隊候鳥緩緩劃過天空向南飛去。

他不知道他過去的手下敗將是否有過同樣想法﹐他此刻實在有點不捨得爬起來。對對手的反感漸漸消淡﹐甚至有點感謝他。

雖然葉晉依然不知道對手的名號﹐但葉晉並不擔心。在劍法上有如此修為﹐在江湖上闖出名堂只是時間的問題。

敗在此人劍下﹐葉晉並不覺得挫敗。反有點如釋重負的輕鬆。所以他就這麼在竹林裡睡着了。

星期一, 1月 30, 2006

清風 . 斷 - (楔子)

“鐵口直斷”﹐白布黑字﹐黑白分明。相士總自稱鐵口直斷﹐卻也常常低嘆天機不可泄漏。世間太多不確定﹐需要相士的鐵口。所以在人心越是浮動的年代﹐相士越多。

張半仙今年五十﹐為人看相算命近三十年。稱得上是經驗老到﹐他不像其他相士般主動。他只是坐在樹陰下﹐看着人來人往。當看見心事重重﹐神情忐忑之人﹐張半仙就會在那人靠近攤口時將銅錢拋在桌上﹐暗示對方自己的存在。雖非萬試萬靈﹐但也常得手。

今天這位客人也不例外。雖然他看起來自信十足﹐但始終還是在攤前坐了下來。這年頭倔強的人不少。身逢亂世﹐軟弱的人都急于表現堅強﹐堅強的人有時反要表現軟弱。

“閣下要問什麼﹖”﹐客人既然已坐下﹐張半仙也就開門見山。

客人依然企圖以堅定眼神掩飾其不安﹕“想問此行吉凶。”

張半仙回答﹕“大爺既然已經決定了﹐就不應該問這問題。”

客人若有所悟﹐點頭贊成﹐留下相金﹐很滿意地離開了。望着客人負劍的身影遠去﹐張半仙嘆了口氣﹕“可惜。你的對手剛剛經過﹐他沒有來問我同樣的問題。”

不久後﹐客人在比武中敗于名不經傳的對手。